去澳门威尼斯人:创夜谈YD1441:盛大创始人陈天桥

编辑:admin 发布时间:2018-08-07 浏览:

  在纽约上东区的新家,陈天桥接受了美国网络媒体Medium两个小时的采访。他谈到了其佛教信仰和大脑研究之间的关系,用技术来解决技术造成的问题,以及他不担心机器人崛起的原因。以下为造就编译编辑和删减的实录采访内容:

  记者:凭借盛大,你很快便取得了不可思议的成功。但你也说,在领导这家公司期间,你开始感受到沉重的压力。这种压力在什么时候让你觉得不堪重负?

  陈天桥:我在1999年成立盛大,大概有三年时间,我们全副心神都用来经营这家公司。其余时间,我总是在跟压力抗争,不管是在公司股价达到历史最高点的2008年,还是在我们募集12亿美元剥离游戏业务(盛大游戏有限公司)的2009年。这是好事,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肯定在我内心中积聚着。

  当然,芊芊(注:陈天桥的夫人雒芊芊)一直都在我身边,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但我还有1万名员工,他们都指望着我。

  我还记得,有天早晨,一个同事拨错了号码,打了我的电话。我惊醒过来,感觉心脏砰砰砰地乱跳。还有一次在飞机上,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心脏病发作。实际上那不是心脏病,而是惊恐发作。我意识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2010年,在那次惊恐发作和诊断出癌症后,我们决定换一个新环境。这是个重要的决定,我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开始改变。

  陈天桥:当然。搬到新加坡后,我们至少花了两三年时间才彻底放下。我挂念着国内的情况,惦记着那些竞争对手。我把他们视为二流玩家,但他们渐渐赶了上来,夺走我们的市场份额。我想回去,哪怕我明知道不应该回去。这使我心里矛盾极了。

  我经常和芊芊谈心,她总是鼓励我。她说,大多数人只能攀登一座高峰,但你或许可以攀登第二座、第三座高峰,掀开人生的新篇章。

  很多人放不下以前的辉煌。他们认为那就是他们的一切。所以我常对同一辈的企业家说:“你的人生不仅仅是这家公司。抬起头,你将看到许许多多有趣的东西。”但我发现,由于竞争对手,由于不同的压力,他们中的很多人仍然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他们的压力非常大。

  陈天桥:坦白说,在此之前,我不太相信宗教。芊芊会跟一些大师交谈,而我总是说:“别浪费你的时间。”但在我36岁的时候,我被诊断出癌症,我意识到佛的话是对的。我很有钱,我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包括幸福的家庭。既然如此,我为什么总是不快乐?为什么会惊恐发作?为什么总是不满足?

  佛说,我们必须从内心寻找答案。其实,人人都在受苦。人生皆苦,这是佛教的基本教义。很多人不信。但人生皆苦,因为你即使幸福,即使快乐,即使有豪宅,有一天你也会失去它们。人终有一死。到最后,你必然会经历这种痛苦。哪怕是在你感到幸福的时候。

  当我们选择这么做的时候,有人说:“不,不,不!你为什么选择痛苦?痛苦是一种症状。你应该治疗这种病,因为没有这种病,就没有痛苦。”我对他们说:“不,病也是一种症状。”病是死亡的症状,是通往死亡的道路。

  死亡是人生的唯一一种病。我们必须承认,死亡不是我们能治愈的。在硅谷的那些人,他们胆大包天地以为他们能对抗死亡。

  虽然我不同意他们的观点,但我尊重他们,愿意拿钱出来支持他们。可是,我们必须承认,在可预见的未来,死亡是不可治愈的。你死亡的时候,不管是得了什么病,最后的时日都是充满痛苦的。恐惧,疼痛,诸如此类。

  所以我认为,如果你能治愈人生的痛苦,这就是治愈死亡的最好方法。如果死亡没有痛苦的话,就如同睡觉一样,对吧?治愈死亡的方法是学会接受死亡。

  所以我们认为,死亡和痛苦应该是我们以后关注的焦点。于是,我们去见了很多科学家,迄今为止接近300位科学家。

  陈天桥:不,让我来告诉你。神经科学是了解我们大脑的一个瓶颈,但不是唯一的部分。我常常对人说,虽然我们的焦点是神经科学,但归根结底,我对陈天桥研究院的愿景,是将关于大脑和思维的不同学科进行垂直整合。既有神经科学,也有精神病学、心理学、社会学和哲学,还有神学。

  我想把所有这些不同的学科结合起来。但目前来说,我看到了神经科学的瓶颈,因为我们试图通过科学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有自上而下的方法和自下而上的方法。几千年来,我们不断问自己:我们是谁?我们为什么受苦?真正的幸福是什么?意识是什么?我觉得,自上而下的方法是从宗教、哲学、社会学开始。即使是在几千年前,哲学家就在问自己这些问题。没人能阻止你思考这些。但自上而下的方法面临一些问题,因为现在的人总是说:“证明给我看。”

  是的。“给我看事实。”神经科学能做到这一点。以精神病学为例。到目前为止,精神病学诊断仍然主要依赖于面谈。这具有很大的主观性。

  我问精神病学系主任:“你们什么时候能拍片子?什么时候能建立抑郁的生物标志物?”我觉得自己得了某种精神障碍,确信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毛病,大脑里的化学物质或者其他什么。例如,我坐飞机的时候,我是个非常理性的人,知道这是最安全的交通方式,但我还是害怕。但吃了药过后,突然就不害怕了。这就是所谓的恐惧,精神抑郁,你能通过科学方法发现它。但精神病学似乎就停在那儿了。

  我对此感到非常失望。有很多方法可以发现癌症。但到目前为止,在大脑和思维方面的进展还和50年前一样。所以我认为,现在我们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陈天桥:我们研究了改进慈善投资的不同方法,但我觉得,就大脑和思维而言,我们必须选择非盈利方式,因为我们对大脑的一些基础层面缺乏了解。这是瓶颈。此类研究还局限于大学和研究所,它们是非盈利组织。例如,伊隆·马斯克说他想把芯片嵌入大脑(通过他的创业公司Neuralink)。

  我认为,我们的方法是低调的。我们希望向科学家提供基本的支持,希望解决基本的问题。我们不满足于只是赚钱。

  陈天桥:有。例如,在脑机接口中心,理查德·安德森(加州理工学院的神经科学教授)能操纵一位瘫痪病人的大脑,模拟触感和其他感觉。这位病人某个部位以下的身体没有任何知觉。但理查德进行刺激后,这位病人会说:“噢,有人在胳肢我。”这证明了我关于世界只是感知的假设。

  陈天桥:这是另一个哲学问题。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我确信是虚幻的。因为如果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肉眼,能具有和显微镜一样的功能,显微镜当然比我们的肉眼更能反映真实情况,对吧?我看着你,你应该只是一堆原子。我可以看见空气中有多少H2O分子,这里和那里漂浮着多少氧原子。这是真实的。但我看到的东西是经过肉眼编辑过的。那就是感知。

  另一位科学家,我们的主任大卫·安德森,他能操纵老鼠的情绪。当他按下一个按钮的时候,老鼠会突然变得非常平静。当他按下另一个按钮的时候,老鼠会突然变得非常好斗。所有的攻击行为都是通过一组神经元控制的。这是我的另一个假设——我们是化学机器人。

  在未来,也许我可以戴上头盔,下载某个软件,而这个软件能激活神经元——或许我可以为你创造一个世界。那是有可能的。

  陈天桥:我只是在讲事实。没有好坏,没有价值判断。当然,好坏很重要。但目前,我只想告诉你,未来的技术将有多么强大,特别是神经科学技术。

  我认为,我们的技术已经达到一个极限。我们尽力去改变外部世界,以满足我们的大脑。如果我们想做得更多,就必须了解我们的内心世界。所以,下一阶段是破解大脑,只有这样,才能显著提升满足感和幸福感。

  人们谈论第四次工业革命,很多人说这将是人工智能。但我觉得这太狭隘了。人工智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认为应该是认知科学。如果不了解我们自己的智能,就没有人工智能——高度的人工智能。我认为现在的人工智能不是真正的智能。

  对于人工智能,目前的方法似乎是基于收集和挖掘尽可能多的数据。但人类的认知不是这样工作的,他们似乎已经偏离了按照人脑来设计人工智能的道路。这是个错误吗?

  人工智能取得了很多成功,比如机器学习和深度学习,没人否认这一点,但我们不应该就此满足。以我两岁大的儿子为例。他总是能认出街上的人是叔叔还是阿姨。他永远不会叫错。但电脑必须经过无数次的训练,才知道“这是猫咪,那是饼干”。

  机器优化效率。机器总是知道如何快速地找到最佳方法。但如果机器统治世界,它肯定会判断说“杀掉所有老人和病人,因为他们浪费资源”,对吧?所以我们必须教机器公平和同情。但如果我们不知道何为公平和同情,又怎么去教机器呢?

  陈天桥:我认为有两种威胁。一种是夺走人们的工作岗位,但我不认为这是个严重的威胁。技术将为人们创造新的工作岗位。也许有些人会处境艰难,他们可能需要时间来接受教育或者培训,但对整个人类来说,我们将逐渐适应。

  第二种是机器可能产生意识,超越人类。这在理论上是可能的。机器的计算速度已经远超人类,但它们还没有任何意识。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如同一台没有安装正确软件的电脑。

  有些人说,机器有机器的权利,就像人有人权一样。它们有权变得更聪明。我们不应该把我们的价值体系赋予机器。可能有一天,机器将拥有自我意识,它们应该拥有自己的权利。我想,也许是吧。但那将是个新物种。我们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地去创造一个新物种?还有很多人在受苦,在忍饥挨饿,地球上还有很多物种面临灭绝的危险。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地去创造新物种?我认为,目前这方面的讨论是没有意义的。

  记者:你还参与了对大脑和神经科学的风险投资。在这些领域内,你认为增长点在哪里?是制药吗?还是脑机连接?

  陈天桥:正如我所说,这是基础研究,是由好奇心驱动的。我们寻找真相。依靠基础研究发现,我认为可以满足全人类的三个需求。第一个我们称为脑治疗,解决快速增多的精神障碍,我认为这将是未来的一大挑战。不仅仅是精神障碍,还有神经变性疾病。我们变得越来越老,阿兹海默症和帕金森病,诸如此类的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找上你。

  抑郁症已经变成头号疾病。我觉得我们能在这方面起到很大作用。我们相信,在接下来的10到20年,基础研究将在这方面作出巨大贡献。

  第二个我们称为脑发育。我认为,如果我们真想造福人类,就必须了解我们自己,给世界、给汽车、给房子、给万物赋予一个目的,好让世界能够读懂你的心思,知道你想要什么,让世界满足你。破解你自己,通过基因编辑改变你的身体。我认为这些是未来的杀手级应用。

  第三个是我们的终极愿景。我们试图回答那些重大的问题,比如什么是意识?我们是谁?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这可能显得过于学究,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觉得对很多人来说也是如此。几千年来,这些是全人类一直在问的终极问题。我认为,也许我们是幸运的,我们这代人可能找到线

  你的手中有一部手机,可以将你和任何人连接起来。你能在一分钟内完成十几二十年前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事。这就是当今世界的速度。但我认为,人们的连接能力有一个极限。你不知道如何处理那些关系。还有信息的速度。如此之多的信息涌入你的大脑,你的大脑必须作出判断,因为在技术的帮助下,越来越多的人能够发出自己的声音。如此之多的不同观点涌入你的大脑,你必须判断你喜欢什么,你想要什么。

  如果对方是人,我会说,你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你,你停一停好吗?但这是技术,我们无法让它停下。

  是的,不能那么做。所以,我们必须用技术来解决技术造成的问题。这就是研究大脑的认知科学如此重要的原因。人们说:“噢,技术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以至于一个疯狂的家伙按下核按钮,世界就消失了。”他们说:“这就是技术。”但我们想知道,那个家伙为什么按下按钮?

  你是否认为,在未来,我们将不再只是试图治疗精神障碍和抑郁症,而是主动塑造我们的大脑,使我们变得更加聪明,拥有更强的意志力?这是人类要走的道路吗?

  我不知道。很难说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你说,也许有一天,如果我们的技术足够先进,就可以把不正常的大脑调整到正常状态。但问题是:什么是正常?对吧?即便是现在,所有的所谓正常人,他们对同一件事也有很多不同的看法。但依靠对大脑的更多了解,我们至少能减少对社会的伤害,让所有人在什么是错的问题上达成一致。例如,自杀和,我们能减少这些东西。但在正常的社会里,难以让所有人都改良,去澳门威尼斯人因为我们必须保持我们的灵活性,保持大脑的多样性。

  比如在韩国,他们非常流行做整容手术。因此,所有漂亮女性看起来都一个样!那是我们想要的吗?这是价值判断,在我看来,保持多样性会更好。

  你说你对虚拟现实感兴趣。作为一个曾经在数字娱乐业摸爬滚打的人,你认为虚拟现实将如何塑造未来?

  我一直说,虚拟现实的终极版本是梦境。我们的大脑很强大,足以创造出一个能模仿声音和真实感的虚拟世界。这太神奇了。所以我就在想,我们为什么非得要依赖谷歌头盔?我们对我们的大脑知之甚少。要是我们可以操纵我们的大脑,继续做我们的梦,这该多好?当我从美梦中醒来,我总是非常失望。要是我可以继续做我昨晚的梦,这该多好?如果你能继续做你的梦,这会是一个巨大的产业。我一直认为,这会是娱乐业的终结者。

  我问科学家可不可以模仿人的感觉。目前只能模仿声音和视觉。不管你能感觉到什么,大脑都能模仿。所以我认为,虚拟现实的终极版本应该来自于大脑本身。大脑足够强大。

  我觉得只会强化这个趋势,不会改变很多东西。例如,在我小的时候,中国进行改革开放,引入了很多香港和美国电影。这开启了一个新世界。我是乖孩子,我妈妈唯一一次责骂我是我想到朋友家去看电影。她说:“你为什么要看那些东西?你会上瘾的,你会怎么怎么样。电视剧,电影,它们会让你学坏。你会不想学习,不想上班。”在我那一代,大家都做着同样的事。我在盛大的时候,我用户的父母天天批评我,说我们的产品令人上瘾。

  我认为,如果虚拟现实技术更加生动逼真,这个趋势将得到强化。你总能发现有人对它上瘾。它就像毒品。毒品非常强大,能控制你的大脑,让你感到愉悦。但如果虚拟现实拥有和毒品一样的效果,我们的政府肯定已经出台监管措施了。我觉得,以后哪怕虚拟现实会产生更加令人上瘾的东西,我们也能把毒品监管作为参考。我认为是能够加以管理的。

  我不知道答案。这就是我有点悲观的原因。我觉得技术造成了很多问题。我能做的,是努力用科学的方法来缓解技术可能产生的后果。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会导致非常严重的后果。我捐款给加州理工学院的时候,中国媒体批评过我。但我认为,目前的争论或者目前的冲突不在于一个国家的人民与另一个国家的人民之间。这是关乎我们全人类的事情。陈天桥 生的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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